「你19歲的時候在做甚麼?」兩年前的七月,一班剛完成DSE的年輕人結束了我們的社區實習計劃。對19歲的他們來說,日子不容易,但眼中仍然有光,對未來充滿期待。

同一晚,在酒吧同樣遇到一位19歲的男孩,一個人打著三份工作,只為賺取大專的學費。於是身旁的朋友問,你19歲的時候是怎樣的?

那時候,我剛進大學不久,和初戀分手。我曾經對她說:「你不能每天都無所事事看電視,我們應該做些更有意義的事。」後來,她真的去打幾份工,自己賺完學費。

回頭看,其實那個「無所事事」的人,反而是我。這些年,我常常覺得自己在開拓、在前進,好像在劈林開路。但走著走著才發現,可能只是沿著同一條水平線,不斷畫大圈,卻未曾真正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— 我不太喜歡真實的自己。

這是兩年前我寫下來的話,那是一次很深刻的提醒 — 原來自己才是個「失敗」的人。以前大學的時候,讀到《李爾王》在看破失落後終於覺悟,學習面對真實的自己,只可惜覺悟來得太遲。也讀過托爾斯泰筆下的法官伊凡,用一生追求體面與名利,直到臨終前三天才發現,從未真正思考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,沒有真正的喜歡自己。

如是者,兩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。這兩年來,我有幸繼續做著自己喜歡的青年工作。去年在瑞典,我參加了 Inner Development Goals(IDG)國際峰會。IDG 強調「內在成長,驅動外在改變」——認為要達成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,必須先從人的內在素質與能力提升做起。這個理念深深打動了我。今年5月底,我正籌備在香港舉辦一場以「人工智能浪潮中的內在探索」為主題的討論,希望將這套思維帶回本地脈絡。

這次 IDG 論壇讓我有機會與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與會者交流,當中最深刻的,是大家都能夠很快地找到共同的話題,從青年發展、精神健康、社會福利等等,都無所不談。通過與他們的對話,讓我明白到原來在世界的另一方,遠在南美的阿根廷,當地的青年也面對著精神健康差勁的問題,在肯亞,在世界不同角落,年輕人面對的困惑與掙扎,竟然如此相似。我們常說文化差異,但其實,很多問題是共通的,同樣地,很多「失敗」的經歷,其實也有互相借鏡之處。

在今年早前陷入一個小危機的時間,我也開始問自己:如果兩年後再回望今天,我希望看到怎樣的自己?

兩年下來,我學會了三件事:

第一,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。沒有人有責任替你解決問題,也沒有人能替你走出那條路。

第二,相信自己可以變得更好。即使現在還看不清終點,但每一步的選擇,都在決定你會成為怎樣的人。

第三,不要再為「失敗」找藉口。失敗本身不可怕,可怕的是一直停在原地,卻告訴自己「我已經很努力了」。

說到底,不論做什麼,最重要的還是「心之所在」。

最近跟朋友到了一家 中環蘇豪區的酒吧 Bar Mind,那裡的調酒單以廣東味道為核心,不論是味道還是心思都相當突出,也深深感覺到她們的熱誠,以及對於產品的執著。

離開酒吧的時候,我忽然想起那個19歲打三份工的男生,還有那些眼中有光的年輕人。也許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最終會走到哪裡,但至少他們很清楚自己在為甚麼而努力。

找到心之所在,我想這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答案。